晏承之低着头,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,让人瞧不出他的情绪。</br>  从陆明月的角度,只能看到他挺直的鼻子,还有线条流畅优越的下颌。</br>  这样英俊的男人,马上就要娶别的女人了。</br>  陆明月难过转过头,不敢再多看他。</br>  晏承之替她贴好创口贴,指尖在创口贴的上面摩|挲了一下。</br>  很轻,伤口又痛又痒。</br>  陆明月的心都颤了一下。</br>  她刚想收回脚,晏承之却问:“膝盖有没有事?”</br>  “没事。”陆明月快速地说:“一点小伤,明天就好了!”</br>  晏承之目光扫过她手背上被烫伤的位置,眸光很暗,不再说话。</br>  一旁的江若歆,指尖都快把掌心掐出血来了!</br>  她走过去,满脸歉意,“明月,你受伤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?我今天真的很抱歉。”</br>  看到她友好的笑容,陆明月简直头皮发麻,连忙摇头表示没关系。</br>  虚伪的舅妈和恶毒的陆佳媛,她都没觉得有多恐怖,但这个端庄的女人,反正让她全身的警戒线都拉满。</br>  江若歆又看向晏承之,“阿晏,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啦?我明天肯定不让明月再搬任何东西了!”</br>  晏承之缓缓站起来。</br> 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</br>  江若歆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,竟然觉得有些紧张。</br>  同时又觉得刺|激不已。</br>  这才是她想要征服的男人!</br>  一旁的沈卫东忍不住吐槽,“酒店有专门摆花盆的人,江若歆你干嘛不让他们来做?”</br>  面对沈卫东的指责,江若歆仍然很真诚地说着抱歉。</br>  这一晚上,江若歆说了无数遍抱歉。</br>  但是她有什么损失呢?</br>  被折腾得够呛的人,只是陆明月而已。</br>  如果再这么没完没了下去,也不知道江若歆会不会又找她公司的麻烦。</br>  “跟江小姐无关,这是我分内工作。”陆明月站起来,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。”</br>  晏承之刚要说点什么,沈卫东马上说:“小明月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</br>  陆明月点点头,“麻烦你了沈经理。”</br>  “害,你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?”沈卫东有些沮丧,“以后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嘛!”</br>  陆明月突然觉得,沈经理其实也有点可爱,和大家传闻中那种四处留情的花花大少,有点不一样。</br>  她笑着点头。</br>  看着沈卫东把陆明月扶出去,晏承之沉默地握了握拳头。</br>  眸色阴郁得像是聚了一团浓墨,在看不见的地方,搅得风起云涌。</br>  江若歆仰头,温柔地凝视他:“阿晏,你是不是心疼她啦?”</br>  晏承之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戾气,他没有看她,“就算订了婚,你也只是未婚妻,管好你自己。”</br>  本就是商业联姻,如果江若歆无法约束自己,他不介意换一个联姻对象。</br>  江若歆马上低下头:“是。”</br>  沈卫东把陆明月送回家,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很心疼。</br>  等她走进了小区,沈卫东立即给晏承之打电话。</br>  “哥,你是怎么想的?”</br>  “就算你不喜欢小明月,但也不能任由江若歆这样欺负她吧?”</br>  过了好几秒,手机那头才传来晏承之的声音,语气淡淡:“这事你不要管。”</br>  “我怎么就不能管?”沈卫东郁闷道:“我要是不管,小明月就要被你俩欺负死了!”</br>  “我会约束江若歆。”</br>  晏承之说完就挂掉电话。</br>  沈卫东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,气愤得差点把手机都扔了。</br> 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公寓。</br>  段菲菲正坐在客厅。</br>  见他回来,高兴地说:“卫东,我今天去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,你快点带上。”</br>  关于霉运转移一事,段菲菲很心虚,今天特意去红山寺替他求符,诚心诚意图心安。</br>  沈卫东一见她,身上的伤口就痛!</br>  他刚想离她远点,但想到今天订婚礼上所见,他又主动在她身旁坐下。</br>  见沈卫东不再排斥自己,段菲菲的眼睛都明显亮了。</br>  她拿出平安符。</br>  一根红|绳,系着平安符,挂在脖子上的。</br>  “我已经用柚子叶净过手,我替你戴上吧。”</br>  沈卫东点头。</br>  段菲菲从来没有离沈卫东这么近,她替他把平安符挂上,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点过分亲昵了。</br>  一抬头,就对上了沈卫东垂下的眼眸。</br>  “咚!”的一声,段菲菲的心脏像是被敲了一下,慌忙离他远点。</br>  “好了。”</br>  沈卫东说了声谢谢,突然问,“菲菲,三天后我哥就跟江若歆订婚了,你怎么一点不着急?”</br>  一句话,空气里奇怪的氛围瞬间碎成渣渣。</br>  段菲菲郁闷地瞪他,“我知道,你不用特意提醒我!”</br>  “你不是喜欢我哥吗?”沈卫东问:“你的点子多,能不能阻止他们订婚?”</br>  沈卫东虽然喜欢陆明月,但真的不忍心见她这么难过。</br>  段菲菲只要不是跟陆明月对上,智商就在线。</br>  “点子倒是有的,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。”</br>  段菲菲这几天也很着急上火,她早就想好了办法,就等沈卫东主动开口来问。</br>  她勾勾手指头,让沈卫东靠近点。</br>  二人小声嘀咕起来。</br>  ……</br>  一转眼,三天就过去了。</br>  明天就是订婚礼。</br>  晚上九点多,江若歆拉着陆明月来到现场。</br>  “抱歉啊明月,这么晚还叫你过来。”江若歆穿着款式简单的婚礼服,笑着问:“主要是想问问你,我明天穿这身礼服好不好看?”</br>  江若歆身材不错,高定款的纯白色婚礼服,衬得她腰身妙曼。</br>  陆明月真诚地提建议:“礼服很漂亮,不过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,江小姐要注意保暖。”</br>  京海的冬天很少下雪,一旦下雪,手指头都会冻得发痛。就算酒店里开足暖气,但总有暖气暖不到的地方。</br>  江若歆的礼服是小v领,肩膀都是露出来的,耳朵已经冻红了。</br>  她的目光冷了冷,但还是温婉地点头:“谢谢明月关心,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女人,将来要是谁娶了你,肯定很幸福。”</br>  晏外婆今晚也来看现场,听到江若歆的话,笑着接话:“当然啦,咱们小明月这么好,谁娶到她都是大福气。”</br>  晏外婆还是有一点点遗憾。</br>  小明月的八字旺晏承之,只要娶了她,承之就能健康长寿。</br>  可惜啦!</br>  江若歆点头赞同后,又拉着陆明月现场转了一圈。直到十二点多,折腾得她身心疲倦,才放她离开。</br>  陆明月走出酒店,刚坐进车里,段菲菲就在另一边飞快地坐了进来。</br>  “你进来干什么?”陆明月皱眉,“这是我的车,下去!”</br>  段菲菲转头看着她,直接说:“陆明月,我看得出来,你喜欢晏承之!”</br>  陆明月眉心拧得更紧了。</br>  “关你什么事?”</br>  “你有没有看过那种抢婚的电视?”段菲菲朝她凑近一点:“明天抢婚吗?我绝对举起双手双脚来支持你。”</br>  陆明月看着她:“你也喜欢晏承之,你为什么不去抢?”</br>  段菲菲郁闷地瞪着她,“我倒是想抢,可是晏承之不喜欢我啊?我抢不动。”</br>  她又朝陆明月凑近一点,“可你不一样!我看得出来,他是喜欢你的。你去抢婚,说不准他马上就跟你走了!”</br>  陆明月朝后仰,“你别靠我这么近。”</br>  “你就给个准话,抢不抢?”段菲菲说:“婚礼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,只要你点头,我帮你排除一切阻碍,保证让你顺利把晏承之抢出来!”
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</br>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</br>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</br>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</br>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</br>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</br>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</br>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</br>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</br>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</br>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</br>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</br>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</br>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</br>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</br>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</br>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</br>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</br>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</br>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</br>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</br>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</br>,,。,。</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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