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曾经看不上的人,嫌她丢粪的人,如今却坦然的做到了她做不到的高度。</br>  年少时候她也曾有过做自己的想法,可是随着成长,周围人都教会了她如何做一个女人该做的事。</br>  她方才真心的劝解妹妹不要出去抛头露面,是怕这样会被李公子嫌弃,李公子那样清高孤傲的人,如今只是寒士,可若考上了,一脚踏入高门,那便是人人艳羡的官家人。</br>  这样的官家人怎么能允许一个婆娘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?</br>  可她却没想过,柳小文能说出一番反驳她的话,还说出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相公允许的。</br> 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反而有些可笑。</br>  云氏苦笑一声,小声的呢喃着,“妹妹啊,姐姐可真羡慕你。”</br>  柳小文不明白云氏内心的苦闷,只是从方才聊天中得知他们之间在观念上的沟壑很严重,并不知道她自己的思想,其实在其他女人的眼中是惊世骇俗的。</br>  柳小文跟后娘回家之后合计着,把所有的东西都捣鼓好了,单车送回来也干干净净,两人又忙活了一整天,把东西都准备好,美美的睡上了一觉。</br>  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柳小文就起床。</br>  此时候娘已经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饭,做好了早饭放在锅里面,等着大头跟傅玉起来吃,母女两人简单的吃过之后,一人推车,一人挑着食材从周府的后门出去了。</br>  他们既然借助在周府,虽然自己无所谓,可也不能丢了周府的面子,便没有从正门走,“以后咱们早早的出门,就走后门这条小巷子,这样天还未亮离开周府肯定没有人看到,也不会给周府带来流言蜚语。”</br>  “娘亲说的对,咱做生意的确实是被贵人所看不起,不能给他们丢了面子。”</br>  来到摊位上摆好,周围也有几个摊子已经支楞起来,似乎是看到他们是新来的瞥了几眼,有几位和善的还特地过来打了几声招呼,“大婶子你们家卖的什么?”</br>  一位壮年男子笑呵呵的走过来,和和气气的询问,她就在路对面那边卖包子。</br>  沈春枝伸手不打笑脸人,笑着回答,“我们这是卖炒菜的,卖点炒菜卖点饭。”</br>  “听你们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啊,可是外地来这里做生意的?”壮年男子又忍不住咨询了几句,还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包子,“大早上的你们也没吃饭,我做的包子,快尝尝手艺如何,在这一袋别人都说我的包子好吃。”</br>  这倒是挺大方的一个,柳小文跟后娘都对她挺有好感,虽然吃过了但还是接了下来,柳小文拿出几个铜板给她,“大哥,大家都出来做生意不容易,哪能白吃你两个包子,正好我们也还没有吃早饭,就买你们家两个包子。”</br>  “这钱哪能收,收了就是我强买强卖,都是街上做生意的,彼此认识一下,我姓陈,大娘可以叫我小陈,姑娘可以叫我陈大哥。”</br>  “你就叫我沈大娘便好,这是我闺女,你就叫她小文吧。”</br>  一大早还没开摊就认识了一个和善又好说话的人,卖早点摊的早上都比较火爆,陈大哥的摊子确实人满为患,一早上就忙得不亦乐乎。</br>  反观他们炒菜的摊子,大早上的可能没多少人想吃炒菜炒饭,而且大早上买的都是赶着来做生意的商贩走卒,买两个包子走着吃,要比坐下来吃顿饭好。</br>  一早上他们都没什么生意,不过母女两人并没有感到焦虑,因为这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。</br>  他们原本是打算晌午才出来,主做中午那顿饭,只不过因为如今借助在周府,太晚出来容易被人看,要是被人谣传周府有几个穷亲戚天天出门摆摊,给周大人家里带来麻烦并不好。</br>  他们才一大早的出来,正好这段时间可以让他们,认真的查看这条街那些摊子的生意好,那些摊子生意不好。</br>  其中有一个很明显,就是正街头也有一家包子摊,主卖包子清汤挂面,他们家包子要贵半文钱,而且那摊主整天缠着一张脸,好像谁都欠她钱一样,去她家买的人不多。</br>  反倒是陈大哥的摊子,络绎不绝。</br>  还有一些面摊子也不少。</br>  他们坐在自己买的新桌子上,留意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以及商贩,想着既然他们都要早起来这里等着,倒不如早上也卖点汤面包子一类的。</br>  “我们还是没有足够的经验,等明天咱们再弄点卷饼,再蒸点包子,或者再搞几份汤面,一大早也能有生意,就做娘的千层肉饼,这些商贩都是来做生意,也不一定都是本地人,说不定也爱吃我们那边的食物呢。”</br>  本身包子这一类的东西,地域差别不是很大,要么就是肉馅的,要么就是糖馅的,以及菜馅,大差不差。</br>  不像炒菜,新城这边吃的都是比较清淡的,甚至还有不少菜有点偏甜,但在他们本地都很喜欢吃重油大炒,又香又辣的,同样的菜风味却完全不一样。</br>  “那明天我们就做些千层肉饼,再蒸些包子出来卖,我瞧着这条街的生意还不错,说不定中午咱们能卖出不少。”沈春枝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,加上她复刻的菜都是如意楼的,都对本地人的胃口。</br>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他们的摊子终于开单了。</br>  来了一位客人,要了一盘蒜蓉肉沫炒菜,这些名字是他们自己起的,他们复刻如意楼的菜肴,可不敢明目张胆的把他们的招牌菜名字也拿走,否则到时候如意楼得找他们算账。</br>  来了一位穿长衫的中年人,看他们摊位桌椅都很新,也不敢多点,怕不好吃,仔仔细细的询问了一下,“我要吃京城本地的味道,我吃不惯其他地方的味道,这个炒菜要加一点点糖。”</br>  “客官放心,虽然我们口音是外地人,但是我们做的菜都是本地的带着京城特色,今天也只是刚到这边来做生意,您先等着,这就给您上菜,您是今天第一位再赠送您一道甜酱酥花生。”</br>  甜酱酥花生是一道花生米的小菜,把花生蒸熟再翻炒,最后沾上甜酱闷一闷,就成了一道便宜好吃的菜。
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</br>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</br>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</br>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</br>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</br>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</br>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</br>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</br>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</br>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</br>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</br>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</br>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</br>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</br>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</br>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</br>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</br>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</br>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</br>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</br>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</br>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</br>,,。,。</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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