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叔瑱这才松了口气,轻轻的揉搓着谢婉瑜的脸颊,直到看到她的脸颊渐渐泛红。</br>  谢婉瑜在感觉到脸有些知觉了之后,才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</br>  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人对她痛下杀手,那种无力又无助的感觉,现在回想起来,她浑身都在颤抖,没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距离死亡那么近。</br>  太叔瑱从她眼中看到了惊惧,“吓到了?”</br>  “我此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,怎么能不被吓到?”谢婉瑜说道,“我都要被吓死了。”</br>  她摇摇头,柳眉紧蹙。</br>  太叔瑱拍了拍她的脸颊,“对不起,是我来迟了。”</br>  “王爷,你如何对不起我的?若不是你,我恐怕早就被浸死在那个小冰窟里了。”谢婉瑜实话实说。</br>  而没想到太叔瑱却说道,“若不是我,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。”</br>  谢婉瑜立刻就明白了,她早就有点猜到了,可是她不相信她一个有夫之妇还会遭到太后的报复,如今太叔瑱这样说,她才确定了。</br>  二人此时面对面坐在地上,空旷的屋子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。</br>  谢婉瑜看着他那双足以魅惑人心的眼睛,“王爷,这是为何?”她认真的问道。</br>  “是她去探望了我母妃,母妃心地纯良,并不知道其中厉害,把你的事,与她说了。”太叔瑱眼中带了几分愧疚。</br>  谢婉瑜看着他,颤抖着唇却说不出话来。</br>  半晌,才说道,“孙莫凡是如此,我也是如此,你到底怎么得罪了太后,还是,她得不到的,也不让其他人得到。”</br>  她刚说完,就被太叔瑱捂住了唇,“你还真的什么都敢说。”</br>  谢婉瑜气急,打掉他的手,“王爷,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,传言您战功赫赫,只手遮天,手握兵权,你若真的这般厉害,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吗?你惹的情债你都解决不了吗?反而连累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。”</br>  一直以来,谢婉瑜都是感激太叔瑱的,所以对他还是很敬重的。</br>  孙莫凡的事情让她受到了一些惊吓,但是她也没有放在心上,毕竟事不关己,如今落到了自己的身上,她再也控制不了,“无能。”</br>  她咬牙说道。</br>  太叔瑱被她说了一通之后,沉默了。</br> 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不开口。</br>  谢婉瑜是不敢开口了,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还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,对面坐着的再无能也是王爷,她还是知道分寸的。</br>  半晌,太叔瑱说道,“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。”</br>  他的嗓音沙哑。</br>  谢婉瑜看着他,见他有些哀伤,一时之间,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</br>  “我与郭婉儿,就是太后,我与她年少便相识,她虽然比我大,因为长得比我矮,就一直管我叫四哥哥,后来,她嫁给了我皇兄,我们就不如从前那般亲厚了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变成了这样。”</br>  太叔瑱也很惋惜,从前的郭婉儿是个特别纯良的姑娘。</br>  谢婉瑜看着他,然后蹙眉说道,“你们是不是曾经相恋过?”</br>  “相恋?”太叔瑱回忆起过去,他从小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子,但那个女子绝对不是郭婉儿。</br>  “不然太后娘娘成亲这么久,皇上都这么大了,你还是孤身一身,若不是爱而不得,怎么可能还不成亲?您是秦王啊,难道没有女人会爱你?”</br>  谢婉瑜越猜测,越笃定。</br>  太叔瑱笑了起来,他的笑容很好看,“爱而不得,爱而不得,呵呵,可不是爱而不得么。”</br>  “好了。”谢婉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王爷,您也不要这样难过,其实朝廷的律法也没有这般严明,女子若是和离的话,还是可以再嫁的,只是太后的话,恐怕要麻烦一些,不过事在人为……”</br>  她话没说完,就被太叔瑱搂在了怀里,他情绪有些激动。</br>  谢婉瑜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,但是她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秘密,原来太叔瑱跟太后是有过一段的,难怪呢,现在看来,他们两个人都很痛苦,都在互相折磨着对方。</br>  那她当初去见贵太妃,冒充的心上人是不是就是太后呢?</br>  谢婉瑜有些同情太叔瑱了,十几岁的少年郎,纯粹的感情,却是无论如何也争不过皇权的。</br>  “王爷,您看开些。”谢婉瑜拍着他的背。</br>  过了好久,太叔瑱才松开手,“快走吧,傻女人。”</br>  “你说什么?”谢婉瑜感觉自己耳朵应该是进水了,并没有听得太清楚。</br>  “没什么。”太叔瑱无力的说道。</br>  谢婉瑜这才站了起来,转身走了出去,没走多远,她就看到了洙芳。</br>  “夫人。”洙芳瞪大了眼睛,“夫人,您怎么这样狼狈,天哪!”</br>  “带我去偏殿梳洗,对了,你怎么来这里找我了?”谢婉瑜一边垂着头往前走,一边问道。</br>  洙芳小心翼翼的扶着她,“奴婢看到了侍剑,是他带我过来的。”</br>  所幸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,主仆二人就找了偏殿坐下,谢婉瑜这才看清自己的样子,头发如同鸡窝,脸上还带着污渍,想必是那些雪水并不干净造成的。</br>  “夫人,您头发太乱了,奴婢要给您全部梳开才能挽发髻,估计要用很长时间。”洙芳有些无奈的说道。</br>  谢婉瑜笑了笑,“没事。”</br>  她宁愿梳头梳到宴会散场,前世她就不知道太叔瑱和太后的事情,因为种种原因,她跟太叔瑱从来就没有交集,所以自然她也没有被太后针对过。</br>  如今这样她可要小心一些了,不然哪天无辜冤死,都不知道上哪说理去。</br>  谢婉瑜的长发被梳好,用了大概半个时辰。</br>  洙芳都出汗了。</br>  主仆二人这才回到大殿里。</br>  此时大殿里一群舞姬正在跳舞,太后看得兴致勃勃,时不时露出一阵笑意,可是在看到谢婉瑜全须全尾的走进来之后,她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。</br>  谢婉瑜只装作没看到,落座之后,跟林嫣然说起了家常,高兴甚至还喝了几口酒。</br>  太后娘娘握紧了拳头,几乎要咬碎银牙,却没办法展现出来。</br>  等一舞跳完,太后才恢复了从容的样子,“侯夫人刚刚去哪了,怎么走了好长时间?”</br>  “回太后娘娘,臣妇吃醉了酒,在偏殿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</br>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</br>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</br>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</br>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</br>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</br>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</br>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</br>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</br>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</br>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</br>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</br>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</br>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</br>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</br>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</br>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</br>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</br>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</br>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</br>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</br>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</br>,,。,。</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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